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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学归来 “硬核”防疫: 医者张文宏

发布时间:2020/02/28作者:令狐空来源:选摘自《华人周刊》、《华山感染》点击量:725鹭风报1452期04版 人物

       这些天,有一位浙江人火得一塌糊涂。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红,他感觉很意外,因为这些都是常规操作。不欺负听话的人,也只是他长期践行的人生信条。

       “现在开始,每个人都是战士。你在家里不是隔离,是在战斗啊!你觉得很闷,病毒也给你闷死啦。”

       “共产党员的口号你平时喊喊可以,但这个时候,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,对不起,现在你马上给我上去,不管你同意或不同意,都得上去。没有讨价还价,必须得上去。”

        闷死病毒,党员先上,这样幽默硬核的语录,使张文宏火遍了大江南北。更令人惊奇的是,他曾经在悄无声息间,扑灭过一场来势汹汹的病毒,打赢了“非典”之后中国防疫史上最漂亮的胜仗。

       他,其实早就该红了。但同多数英雄一样,他选择拂衣远去、深藏功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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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杀禽流感

       时至今日,我们对禽流感根本没什么印象。那只是因为有人洞察先机,杀敌无形。

       时间倒回到2013年,上海突然有很多人患肺炎,当时张文宏和同事还以为是“非典”卷土重来。但检测之后,却发现这是一个未知的病毒。

       病毒的爆发往往源于未知,因为没有医药,没有疫苗,也不知道如何预防。一旦病毒蔓延,就会造成可怕的后果,当年的“非典”正是如此。

       关键时刻,张文宏冒着生命危险,主动与10余例病例接触。然后,他和同事们花了一个多月时间,终于把病毒鉴定了出来。

      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居然是禽流感。我们都听说过鸡瘟,那种病毒只在鸡鸭中传播,根本不会感染到人。

       但这一次,鸡的病毒跟鸟的粪便联系起来,这些病毒在鸡的体内获得了杂交进化,竟然诞生了一种跨越物种界限的病毒:鸡不会生病,人反而会生很重的病。

       知晓了禽流感的特征后,张文宏带领团队很快制订了方案,一举端掉了病毒的老巢,治好了感染的病人,更掐灭了传染的势头。

       当恶龙从海底窜出水面的刹那,一柄飞剑就刺穿了它的身体,使它又陨落回海洋中。

       由于这场大胜仗,他被评为“国家防控H7N9先进个人”。而张文宏的人生,远不止战胜禽流感那么简单。

       17年前,非典肆虐。张文宏跟着老师翁心华上了一线。病房紧张,他们不得不用铁皮木板搭建简易病房。如此简陋艰苦的环境,令实地采访的美国记者瞠目结舌,连连感叹“不敢想象”。

       那一年,上海全市常住人口1700万,全国第一。然而,最终感染数却只有8个。自始至终,没有出现大规模聚集性爆发。

       这个出生于温州瑞安的学霸,高三直接保送上海医科大学,2000年获得复旦大学博士学位,随后在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、伊利诺伊州立大学微生物与免疫系做博士后,现任上海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。

       华山医院感染科有多强?已连续九年稳居中国感染病学科榜首,而张文宏就是这个科室的主任。他的个人医疗评分,在科室中一骑绝尘,几乎是第二名的两倍。

       即使站在了行业巅峰,他也没有丝毫的骄矜,始终认为:“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党员医生。”



敢为天下言

       作为感染科的主任,在防止疫情方面,他每次都冲到最前线。

       2003年,他和老师编写了首部介绍SARS的专业书籍,使世界认识了“非典”的面目。2014年,埃博拉病毒在非洲横冲直撞,张文宏又和同事一起参加国际救援,阻止疫情的蔓延。

       如今,他成为了上海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,与新型冠状病毒展开大战。他专业耿直的言论,震醒了无数闷在家中的民众。比如现在返程高峰,他对老板的呼吁,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普通人所面临的困境:你可以不捐物资,但必须对员工好一点。

       “企业老板不用给我们捐东西,让员工在家里办公,隔离观察,还给人家发工资,这就是对国家做贡献了。”

       在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,有记者采访他对新型肺炎的防控前景。他完全没有遮掩,真真切切地讲出了自己的见解,让民众有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。

       “有三种可能性:第一,最理想情况是取得完全成功,元宵节前控制住武汉疫情,二到四个月内结束战斗;第二,胶着,像当年‘非典’那样,拖个一年半载;第三可能完全失败,像2009年墨西哥猪流感那样,波及全球。”

       当被问到一线医务人员所面临的情况时,他直言医务工作者现在最缺乏的是关心。“第一关心是防护,第二是疲劳,第三是工作环境,我觉得一定要跟上。如果跟不上,就说明没有把医务人员当人,只是当机器。”

       上海发现首个病例后,第一批进隔离病房的医护人员守了10多天。究竟该派哪些人换防成为了大问题,在经过反复思考后他想到了党组织。“我们每个党员在入党时是宣过誓的,要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。所以,我怎么选?我只有靠这个唯一的标准——党员上。”

       落地金石声,掷空雄鹰翔。

       也许只有伟岸如山的巨人,才能够讲出这些铿锵有力的大实话。而他也用巨人的身体,把人民群众挡在了身后。



脚踏处皆阳春

       在华山医院传染科,医护人员都喊张文宏为“张爸”。并不是因为他年纪大,而是因为只要有他在,就让人放心,更让人暖心。上海市民徐如洋,曾分享过一个故事。有次她的母亲去看病,张文宏看到老太太没有家人陪同,听力也不太好,就在处  方纸的后面写道:

       1、先去挂号收费处缴费;

       2、去1楼抽血;

       3、下礼拜一再到1楼拿报告;

       4、拿到报告后到XX号诊室给我看;

       5、不要再挂号!

        医生的字迹普遍挥毫落纸如云烟,只有专业的医护人员才能认出来。但这次他写得极其工整,而且特意把字写得很大。

       苏州的一名男孩家属,则永远忘不了张文宏的身影,他们不敢相信医生会在深夜查房。更让他们惊讶的是,在本该团圆的除夕夜,张医生仍然来探查病情。

       那名男孩患有罕见的腰椎嗜酸细胞肉芽肿,历经手术和13次放疗仍无好转,在高烧中昏迷不醒。当在外地出差的张文宏接到苏州医院的电话后,连夜赶到了苏州。

       他先是调整用药,再把孩子转到了华山感染科。主动联系各科专家会诊,终于把孩子从危险的深渊拉了上来。

       网络上还流传着许多关于张医生的传说,可谓凡脚踏处皆阳春。比如一位同行到大学问研究生考试成绩,结果天气突然转凉,张医生果断借出了毛衣。有对父母挪用了女儿上学的费用为儿子治病,张医生知道后,当场拿给他们5000元。

       2014年,埃博拉病毒病肆虐非洲,他没有隔岸观火,又迅速报名参加援助西非的紧急救援队。丰富的实战经验将他磨砺成一名出色的“病毒猎手”,也常常被病人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       如今,新冠病毒登场,82岁高龄的翁心华教授已退居二线。张文宏责无旁贷地接过老师手中的接力棒,鏖战在“紧急应对”的最前沿。“你若性命相托,我必全力以赴。”

       世界上有很多让人气愤的事情,甚至会让我们感到绝望。但总有一些人的出现,让我们相信这个人间值得奋斗。



深邃黑眼圈

       张文宏有许多身份,除了医生、党员、暖男之外,他更是一位认真的老师。

       以前每天起床第一句,先给自己打个气。但现在很多人起床后,会第一时间打开微信的“华山感染”公众号,看看最新的疫情解读。

       疫情当前,“华山感染”已成民间爆款。阅读量接近2700万次,最近几乎每篇都是10万+,最长一篇,点击量已超过1000万。在他看来,向群众喊话意义重大。就像约翰·多恩写的:“没有一个人是孤岛,可以自全。”防控传染病,需要全民共识,更需要全民科学共识。

       帮忙收集数据的学生说起张文宏,都赞叹他是铁人般的存在。“无论何时你给他微信,他都会回。”

        这个公号正是张医生每天坚持做的分外事,学生们负责收集国内外的研究和数据,他在晚上完成对疫情分析的文章。与此同时,他不放过任何一个面对公众的机会,为人们做科普。

       比如喝酒能否预防新冠肺炎,张医生明确告诉大家,别想得太美。用酒精消毒液洗手,这确实有效。但把58度的酒喝进胃中,到血液里后可能连5度都没有。

       还有些专家称儿童不易感染新冠肺炎,张医生则指出了逻辑漏洞。儿童一方面与传染源接触少,另一方面由于免疫弱,染上后反应不明显。所以,家长们万不可掉以轻心。

       他还特意登上了CC讲坛,为大众讲解了《让流感不再肆虐,你必须知道的真相》。不管你再忙,也请抽空看一下。

       在短短18分钟的时间里,他言简意赅、思维清晰,同时不乏风趣。“很专业很接地气,所有问题都是脱口而出,而且都给你解答得明明白白的。”

       疫情当前,医生们都忙碌不堪,为什么张医生还有时间做科普呢?

       事实上,不是他有时间,而是他认为必须让公众了解真相。所以,他宁可牺牲睡眠,也要更新一篇篇的文章,参加些简短的访谈。所以,他有了黑眼圈。

       演讲的前12个小时,他的时间表是这样的——当天零点,结束了河南郑州的防控督导工作,搭乘红眼航班回上海。驾车赶到市公卫中心的时候,快凌晨两点了。

       他又把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“腾挪他用”,写了一篇3000余字的疫情解读长文。凌晨3点多终于睡下,早上7点不到又爬起来。紧锣密鼓地讨论完当天所有隔离患者病例,换上白大褂,直奔感染科病区查房;然后召集临时党支部会议,给大家鼓劲。

       这种行事风格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整个科室。一走进去,你就能感受那种无形的紧张气息。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,开碰头会速战速决,不做表面功夫,只谈要做的事,要解决的问题。

       病毒狡猾又凶狠,感染科医生别无他法,只能竭尽全力跟时间赛跑。因为一旦败下阵来,牺牲的不是一条生命,而是成千上万的生命。



斯人若彩虹

       “我只是你们工作中的匆匆过客,而你们是我的人生转折。”这是一面锦旗上的文字。从业二十多年,许多病人递给他红包,但不管有多厚,他都会让对方收回。

       也有许多治愈的病人送来锦旗,他仍然挥手拒绝。只有这面锦旗打动了他,因为上面的内容极有警示意义。他挂起来鞭策自己,也鞭策整个科室。

       当他命令党员无条件地先上时,为什么没有人质疑他说的话呢?既因为他的威望品德,更因为他自己也是党员,他会带头参加抗战。而且,他本可以不到隔离病区查房,这并非他的职责。但他每周都会坚持去,只为消除一线医生对病毒的恐惧。

       作为科室主任,在“给我上”和“跟我上”之间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。既当运筹帷幄的谋士,又做披甲上阵的猛将。

       妙手回春的精湛医术,一切为民的大爱仁心,身先士卒的血性担当。这些特质,让他成为这个凛凛寒冬里,继钟南山之后的又一个男神。

       如果说钟南山是方证大师,他就是武当的冲虚道长。虽然声势稍弱,但同样德高望重、天下仰望。当他们站在一起,定能开凿出前行的道路!

       这次疫情,注定会化成无数个贝壳,飞到每个人的相册里。既告诉我们珍惜当下,同时提醒我们曾看过波澜壮阔的大海。

       江山不负英雄泪,且把利剑破长空。厚德流千古,斯人若彩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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