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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琴家鲍蕙荞忆傅聪

发布时间:2021/01/01作者:鲍蕙荞来源:《音乐周报》点击量:808鹭风报1495期06版 人物


       傅聪先生离开了我们。但先生的音容笑貌、他和蔼可亲的待人方式、他的音乐修为和理念,都清晰地印在我们所有人的脑海里。

       2001年10月5日,我有幸对傅聪大师进行了一次三小时的访谈。其间,傅聪先生且谈、且弹。他的谈话一如他的演奏,充满了灵感的火花,又饱含睿智、深刻的内涵。我在写那篇“访谈录”的时候就清醒地认识到:凭自己的修养和能力是很难将他的思想全部记录和表达出来的。但我仍庆幸自己做过那次访谈。

       从少年时代起,傅聪先生就是我的偶像。我无数次聆听他的音乐会。但是直到2001年10月5日,我才有了一次面对面采访他的机会,在一间有一架立式钢琴的房间。

       傅聪先生的思想信马由缰,睿智而敏捷。他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在钢琴上弹上几句。他的谈话一如他在台上的演奏,时时闪现灵感的火花。但是在那些火花的背后却是深邃的内涵。

       傅聪先生说了许多令人难忘的话。“西方的评论家说:听我的演奏明显地感到我是一个中国人!他们觉得我的演奏不同于其他人,有着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,但他们并不觉得我是强加给他们的。”

       “我和音乐的关系是从‘天人合一’这个基本观念来的,所以可能对音乐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。”  

       “黄宾虹说:‘师古人不如师造化’。中文的‘造化’这个词,根本就没法翻译的。中国人讲的‘造化’,‘造’还可以解释,‘化’怎么解释?只有中国人有这个概念。” 

       “精神上的东西,人生是要经过很多事、很多世态炎凉,受过很多苦,经受过很多大波大浪,才能达到一个真正的‘陶渊明的境界——采菊东篱下、悠然见南山’。” 

       “虽然我天生的和声感觉很好,但现在除了‘感觉’,还马上就‘知道’。但是又要把‘知道’的东西变成‘不知道’,否则像上课一样,有什么意思啊!也就是说,对很多东西要在理性上理解得很透彻,然后把它‘忘掉’、把它‘化掉’,使它成为曲子的一部分。”

       “比如肖邦的最后一首《夜曲Op.62 No.2》,第一次弹的时候我就想到了‘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’这两句诗。第一句是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,最后一句就是红的颜色。我弹这首夜曲的时候,永远是这样的感觉。”

       一个钢琴家,如果没有傅聪先生这样从父亲傅雷先生那里传承下来的学贯东西,特别是对中国文化的热爱;没有像他那样远离故土、痛失双亲的人生经历;没有像他一样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、大悲大喜、世态炎凉、悲欢离合的一生,又怎么说得出这些话?

       感染新冠肺炎的傅聪先生,似乎是以一种近乎悲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。我们难以想象,他最后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抗争。他是一位真正的大师,也是中国钢琴界一位真正的精神贵族。

       在我的“访谈录”中,曾写下这样一段话:“每一位大师都是一座金矿。虽然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能挖到的也许只是蕴藏着的几十万分之一,但那毕竟是真正的金子!”   

       20年来,我先后访谈了超过100位中外钢琴家。其中有许多大师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。如:拉扎·伯尔曼、韦森伯格、范妮·沃特曼、克莱涅夫、约克·德莫斯、中村弘子,还有中国的王建中、汪立三、黄虎威、杨峻……每每翻看这些当年的访谈,都会情不自禁潸然泪下。他们虽已永远离去,但是他们的音乐、他们的贡献、他们对音乐对艺术对人生的感悟,将永远是后人最宝贵的财富。  

       傅聪先生留给我们的东西太多、太宝贵了!他的音乐和思想将超越时空、超越国界、超越语言、超越文字,永远留在人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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